这几年，我在英国生活，打开新闻几乎天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画面：一艘艘小船从法国北部出发，漂过英吉利海峡，挤满了来自中东、非洲、南亚的非法移民。他们有的抱着小孩，有的身上就一件薄衣服，冒着掉进海里的风险，只为抵达英国。

说实话，每次看到这些新闻，我心里都不是滋味。一方面，我理解他们的绝望和执着；另一方面，我也清楚这给英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。很多朋友和网友就问我：“既然他们已经在法国了，为什么不干脆留在那里？法国不比英国差啊，福利也好，经济也发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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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英国生活二十多年，在医院和社区接触过非法移民和难民甚至黑工。结合这些年的观察，我想和大家聊聊：为什么这些人宁愿冒险坐船来英国，也不愿留在法国。

一、英国是他们心中的“终极目标”

在我们看来，法国和英国差不多，都是发达国家。但在很多非法移民眼里，英国是他们早就设定好的“终极目标”。

第一，语言问题。

很多来自非洲、南亚和中东的非法移民多少会一点英语，但对法语完全陌生。你想啊，如果你只会一点点英语，到了英国至少还能交流、找工作；到了法国，那几乎寸步难行。语言，决定了他们的信心。

第二，亲缘和社区网络。

英国这几十年接收了大量来自阿富汗，叙利亚和乌克兰的难民、非法移民和寻求庇护者，已经形成了庞大的族裔社区。新来的非法移民往往有亲戚朋友在这里，至少能有人接应。相反，在法国，他们可能完全没有依靠。

第三，打工机会。

英国的“灰色就业市场”很大。说白了，就是那些愿意雇佣黑工的行业——餐馆、建筑、清洁、仓库。我身边就听过餐馆老板说过，非法移民来打工虽然风险大，但很多人愿意干苦活。相比之下，法国的非法打工机会更有限，而且查得更严。

二、为什么不留在法国？

法国当然也是发达国家，但对非法移民来说，留在那儿太难了。

1. 法国的庇护制度更严格。

根据欧盟的“都柏林协定”，难民应该在他们进入欧盟的第一个国家申请庇护。也就是说，一旦他们在法国留下指纹，就必须在法国申请，不能再去英国。而很多人其实一开始就奔着英国来的，不愿意在法国“锁死”。

2. 难民营条件恶劣。

我还记得几年前法国北部的加来（Calais）“丛林”营地，新闻里天天报道。那里的条件脏乱差，没有基本生活设施。法国政府三番五次清场，警察和移民冲突不断。很多人住在那里，看不到一点未来。

3. 法国的融合要求高。

法国强调“同化”，要学法语、要融入法国文化。对一些教育水平有限的移民来说，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相比之下，英国的多元文化让他们更有“活路”。我在伦敦就很明显地感受到，各个族裔社区相对独立，索马里人、印度人、土耳其人都有自己的圈子，新人更容易找到归属感。

三、英国制度的“吸引力”

有人可能觉得英国政府不是天天说要“收紧移民”吗？怎么还成了吸引力？其实这恰恰是矛盾所在。

1. 英国不在申根区。

英国没有加入申根，也不完全遵守欧盟的难民规则。这就意味着，一旦他们真的登陆英国，英国未必会把他们送回法国。

2. 庇护申请仍然有机会。

哪怕是非法入境，一旦人到了英国，他们还是能申请庇护。虽然程序复杂，成功率不高，但只要案件在审理，他们就能在英国合法停留，还能拿到政府提供的住宿（四星五星级酒店）和生活补助（发银行卡）。很多移民宁愿“搏一把”，因为觉得比待在法国难民营看不到希望要好。

3. 执法资源有限。

英国政府嘴上强硬，现实却是难以全面执行。遣返需要花钱、花精力，还要和原籍国合作，但是很多人早就销毁了自己的身份证明，就很难执行遣返回国。很多人其实是“留下来就留下来了”。在他们眼里，这是英国制度的“软肋”。

四、为什么一定要冒险坐船？

有人可能会问：既然危险，为什么还要选择小船？

1. 距离短。

法国到英国最近只有 34 公里左右。对很多非法移民来说，这已经是他们漫长偷渡旅程中最后的一步。虽然危险，但至少“看得见终点”。

2. 相对便宜。

伪造签证、藏在货车里偷渡，都要更高的费用（2万英镑起）。小船虽然风险极大，但却是“最便宜”的方案。很多人早就把身上的钱用在了之前的路程，只剩下这条路。

3. 心态问题。

很多非法移民觉得自己已经走投无路，“要么死在海上，要么到达英国”。这种心态其实比什么都可怕，但也正是这样，让他们一次次踏上小船。

五、英国的“幻象”

除了现实因素，还有一种心理层面的“幻象”。

1. 英国=机会。

在他们心中，英国依旧是那个充满机会的国度。即便现实并不美好，但这种信念驱使他们不惜冒险。

2. 历史影响。

别忘了，英国曾是殖民大国。很多来自前殖民地的人觉得自己和英国有某种天然联系，“去英国”是顺理成章的。

3. 非法移民圈的口耳相传。

有成功上岸的人会说：“我到了英国，现在住得挺好，政府管吃住，还有很多其他福利。” 这些故事在非法移民圈里像滚雪球一样，越传越神。久而久之，英国就成了他们心目中的“希望之地”。

六、现实的代价

但我要说，事实往往比想象残酷得多。

这些年，英吉利海峡已经夺走了无数生命。有人在小船上冻死、溺亡，甚至全家人一起葬身大海。每次新闻报道这样的悲剧，我都心里发凉。

即便他们真的抵达英国，生活也未必轻松。庇护申请漫长、结果不确定。与此同时，英国社会的非法移民争论越来越激烈：纳税人抱怨政府花钱安置他们，政客们互相推诿责任，矛盾只会越来越大。

七、这不是英国一个国家的问题

在我看来，非法移民问题远远不是英国一个国家能解决的。法国不想要他们，英国接收压力山大，欧洲各国之间也在互相指责。

但根源是什么？还是那些战乱和贫困。只要世界上还有战争、还有极端贫困，就会有人冒险离开家园，哪怕是坐着小船漂过海峡。英国只是他们的一个目的地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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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最后

我在英国生活二十多年，见证了政党更迭，脱欧，通货膨胀...... 坦白说，我对英国很有感情，这是我第二故乡。每每看到这些小船新闻时，我的心情很复杂：既可怜这些人，也担心英国的未来。

非法移民为什么不留在法国，而要冒险来英国？原因不外乎语言、亲缘、政策、就业机会、心理幻象。

这是一个没有简单答案的问题，但值得我们持续关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