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思维人们耳熟能详，但说起来似乎又云山雾罩。特别是，如何将这种非常重要的思维方式运用到我们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，更是觉得远隔千山万水。

恰好中信出版公司的朋友寄来《马斯克原理》一书，下面利用读这本书的机会，将我对第一性原理思维的理解用最通俗的语言，尝试介绍如下：

炸丸子会做吗？

先说个我个人的例子。有一次，和朋友在一起吹牛，在口头上比试厨艺，也就是吹牛说自己什么什么菜做得多么好。朋友问了一个问题：炸丸子会做吗？要做到外酥里嫩，这可是很考验厨艺的。

我知道，炸得好的丸子很好吃，但我确实没做过。想了一会儿，我说，我虽然没做过，但我能想出一个思路：这道菜的关键是外酥里嫩，问题是如何做到外酥里嫩。当然，这可能涉及很多因素，但关键是火候。用一般的方式，可能不行，外面酥了，里面也不嫩了；里面嫩了，外面还没酥。

能不能这样，把外酥和里嫩分解开，分别来解决。具体的办法是，分两次来炸。第一次，把丸子炸成五分或八分熟（需要摸索），然后捞出来，降降温。接着，大火第二次再炸，用笊篱搅动的时候，只要出现哗哗的声音，说明外面已经酥了，就可以出锅了。

当然，我这是属于纸上谈兵，而且到现在，我也没实际做过。但我的思路应该是对的，把问题分解开，回到本原，分别解决。这样做不见得一定会做好这道菜，但起码可以接近一点。

我想，这样的思维方式可能就带有第一性原理思维的一些要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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颠覆：从不可能到可能

2002年，埃隆·马斯克想要把火箭送上火星。他去俄罗斯购买成品火箭，对方开出的是6500万美元的天价。按照这个价格，他的火星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。

在传统航天界，这就是“市场价格”，所有人都接受。但马斯克没有接受。他提出了一个问题，这个问题后来彻底改变了航天工业：火箭到底由什么构成？

答案是：航空级铝合金，加上一些钛、铜和碳纤维。那这些材料在市场上值多少钱？他调查后发现，火箭的原材料成本竟然只占传统火箭售价的 2%左右，换句话说，6500万美元的火箭，原材料只值一百多万美元。

马斯克决定，不去买那个6500万美元的东西，自己来造。结果，SpaceX在短短几年间将发射火箭的成本降低了90%，让航天工业发生了结构性变革。今天，一枚全新的猎鹰9号火箭制造成本约为5000万美元，而可回收的第一级价值约3000万美元。复用发射的纯边际成本已降至约1500万美元，燃料成本占总成本不到1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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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特斯拉成立初期，行业专家对马斯克说：电动车这条路走不通，因为电池组太贵了。当时的储能电池市场价格是每千瓦时600美元，85千瓦的电池价格就超过5万美元。所有人都默认这是既定事实。马斯克再次拿出那套“拆解追问”的方法：电池由什么材料构成？就是一些元素，加上一些聚合物和密封材料。那这些材料在伦敦金属交易所的市场价是多少？他一算，答案是每千瓦时只需要80美元，仅是市场价的八分之一。

从物理角度，他发现了600美元到80美元之间那个巨大的“愚蠢空间”。

特斯拉于是从2013年开始自建电池工厂，将成本下降30%以上。此后又推出4680大圆柱电池，在续航提升16%的同时将生产成本降低50%。如果没有这个决定，就没有后来的特斯拉，也可能没有今天的全球电动车产业。

这就是马斯克说的第一性原理思维。

当然，这并不是说，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从头做起，钢要自己炼，矿要自己采，而是说，当把事情还原到本原的层面，一些新的思路就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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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性原理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
下面听听马斯克自己是如何表述第一性原理思维的。

2013年的TED演讲中，马斯克公开了他的“秘密武器”：“我认为一个好的思考框架是物理学的那种第一原则推理。我的意思是，把事情归结为基本的原理，然后从那里往上推理。”

他用一个生动的比喻：生活中大部分时间，我们用的是“生物学推理”，也就是观察别人在做什么，然后稍作调整，自己也跟着做。但是，当你想要做一些全新的事情时，就必须应用物理学的方法。

什么意思呢？用电池的例子来说：有人说“电池组真的很贵，过去一直很贵，所以未来也会一直很贵”。如果你用“生物学推理”，你会点头接受这个“市场共识”。但第一性原理思维会说：“不，那太蠢了。我们来问：电池是由什么材料构成的？这些材料在现货市场上值多少钱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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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，普通人可以把这套“物理学思维”换成怎样的日常语言呢？

第一层：别信“大家都这么做”。

所谓“行规”、“惯例”、“前人经验”，本质上是一堆未被质疑的假设。

第一性原理不关心别人怎么做，只关心“事情本身是什么”。这一步可以理解是归零的过程。“电动车电池太贵了”这个表述本身就是一个有待质疑的假设。真正的问题不是“如何买到更便宜的电池”，而是“电池在物理上最多可以便宜到什么程度”。

第二层：拆到底。

一个复杂的难题，不是让你硬扛，而是让你像剥洋葱一样，一层层往下拆，直到拆到那些“不再需要解释”的基本事实为止，比如物理定律，比如某种材料的市场价格。这是一个解构的过程，拆解到基本元素。把所有“经验”和“惯例”剥离，留下那些无法再拆解的“物理事实”。比如电池是由哪些材料构成，这些材料在交易所明码标价。

第三层：从底层重新盖，即从头建立新解决方案。

基于底层事实，重新设计路径，而不是在旧路径上打补丁。马斯克在2021年底的播客采访中说得更直白：第一性原理适用于任何事情，它就是把事情分解成最基本的东西，到最基础的层面上，我们有信心认为是正确的东西。这让你有了“公理基础”，然后从那里推理，交叉检查你的结论是否违反了物理定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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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们把上面所说概括一下

第一性原理其实不是一个新词。这个词最早源自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，他提出每个系统中都存在着一些最基本的命题，它们不能被违背或删除。

马斯克的贡献，不在于发明这个概念，而在于将它从哲学书架搬进了现实的工作和生活。

其实，要理解第一性原理思维及其在现实生活中的应用，最好的方式，是弄明白它是和什么东西是不同的，与什么是对应的。

可以说，与第一性原理思维相对应的，就是类比思维。我们在生活中经常使用的，就是类比思维或推理：观察别人的做法，稍加变化，复制执行。

类比思维没有任何错。日常生计靠它维持。你不可能在买咖啡的时候也去拆解咖啡豆的原子结构和供应链。马斯克自己也承认这一点。

但是，当你面对一个从未被解决过的新问题，或者想要颠覆一个行业时，类比思维就成了枷锁。

除了类比思维之外，第一性原理思维也与经验/归纳思维、从众/权威思维和渐进式思维等明显不同。因为这些思维往往是建立在经验的基础上。

经验思维往往省力而高效，但当你需要解决一个从未被解决过的难题，或者想要颠覆一个行业时，第一性原理就会显示出它的威力。